在岁月里守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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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岁月里守望

作者：佚名 点击数： 更新时间：2006-11-21 23:31:40

一早，我还睡着，就听到女儿喊：“妈妈，昨天我让你看的文章，你看了吗？”
　　睁开朦胧的睡眼，哦，想起来了。昨晚，当我依旧在电脑前奋战时，女儿曾经把一本《盛世繁花》放到我面前，翻开其中的一页说：“妈妈，你看看这篇文章！”当时我没在意，敷衍了一下就继续写东西了。
　　我闭着眼睛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：“噢，忘了。要不你给妈妈念念？”
　　“好吧！妈妈你真是太懒了。”女儿叹道，我闭眼偷笑。
　　女儿拿起书，趴在枕边开始读：
　　“我五岁那年妈妈死去了，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，闭着眼睛，眼角挂着重重的泪痕。任凭我喊破了喉咙，哭干了眼泪，她也一动不动……”
　　女儿的声音有些哑，伴着文章低沉的调子，居然让人感到一种忧伤。随着情节逐渐深入，我睡意全消，我起身拄着头听女儿读。女儿更加得意了，念得声情并茂。
　　当女儿念到“一个暴风雨的夜晚，从来不能这样可怕过。电闪雷鸣，暴雨哗哗，像天上的河决了口子，凶猛的往下浇……”
　　我忽得一下挺起身：“等等。”我把书拿过来，一下子找到文章的题目《满月照人间》，似曾相识。再翻到后面的情节，没错！在这个暴风雨的晚上，父亲因为救护被抢劫的李老师伤重住进了医院，生死未卜。李老师冒雨来到了“我”家，谎称爸爸出差，从而履行着妈妈的责任，照顾我和姐姐，直到父亲痊愈归来。这期间，李老师给爸爸抄文稿，照着妈妈的日记学作了一手好菜，妈妈的三周年忌日代替爸爸去祭奠，最关键的是“我”逐渐爱上了李老师，而让爸爸打破了不要后妈的誓言，中秋那天全家团聚。二十年前我曾经读过这篇文章。
　　这套书是女儿过生日那天我送给她的生日礼物，荟萃了《儿童文学》创刊４０年的精华作品，让功课太多，空闲太少的女儿可以在最短的时间，读最好的文章。我曾经推荐给我的学生，最重要的是，这本杂志曾经陪伴了我的整个童年和少年。
　　我第一次看到这篇文章是在1983年１月刊的《儿童文学》上，文中母亲离去的凄惨和李老师独自隐瞒真相的勇气，曾经让年少的我偷偷流了很多眼泪。
　　一时间我感慨万分，女儿奇怪的看着我：“妈妈，你怎么了？”我叹道：“曦曦，妈妈早就看过这篇文章，而且还是和你一样大的时候。”
　　“真的？”女儿惊叹“噢，妈妈，我们太有缘了！”女儿的调侃让我止不住笑了。
　　“那我不用念了？”
　　“不，念吧！妈妈想听！”
　　女儿稚嫩的声音又开始回荡在房间里，我的思绪也飘回了二十年前。
　　第一次看这篇文章的时候是10岁，而女儿今年也刚好十岁，就好像一个岁月轮回的故事，年少时的青春记忆，隔着如此苍茫的时光，一路风尘仆仆地走来，而上帝就在空中看着我们母女的重逢，用一种如此慷慨却独有的方式。
　　深秋的早晨，很少有如此热烈的阳光。习惯了阴霾的天，萧索的脸，而今晨，我在这样真切的文字里，感受着很多童年的记忆。那记忆竟清澄透彻，没有岁月的苍茫，没有时间的落寞，不可思议又不遗余力的抖落在阳光下，温暖而有味道。
　　八十年代初的家，贫穷是唯一的生活方式。父亲用微薄的收入养活一家老小，他常常拒绝我们买一个冰棍的请求，却一年一年的给我们订阅《儿童文学》。每当书籍带着浓重的墨香送到时，兄弟姐妹中我总是第一个抢到手，不吃不睡也要看完她。
　　清贫的岁月里，父母用爱的光泽把那些生活的艰辛与苦难，打磨成了对幸福与成功的向往，把穷人的风骨描绘成一幅站立的风景，绵泽了我的一生。时隔二十年，我依然能够感觉到一家人相依为命的心。
　　看着女儿沉醉的样子，我禁不住打断了她：“宝贝，昨天为什么要让妈妈看这本书？”
　　“没什么。我觉得挺好的，就想给你看！”是啊，她从字里行间读懂了母爱亲情，并学着把好东西和大家分享。
　　“还有，妈妈，我也不想让你死！”女儿突然用很低沉的声音对我说。
　　我笑了：“傻孩子，妈妈不死，妈妈一定等你长大以后，能照顾自己的时候再死！”
　　“不，那时候也不许死。我们社会老师说了，你现在的任务是照顾我，等我长大了，我的任务就是照顾你。我们都不能死。”
　　我笑着把女儿抱住。羊有跪乳之恩，鸦有反哺之孝。人世沧桑，岁月隽永，还有比母女相拥共读二十年经久不衰的文字而让人感动的时刻吗？
　　起床了，今天是周末，回家去看爸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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